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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巨头,金刚石芯片重磅突破

近日,全球军工科技巨头诺斯罗普・格鲁曼(Northrop Grumman)微电子中心披露,其基于金刚石的接收器保护元件在超过100瓦功率条件下完成极端测试验证,性能达到现有器件两倍以上。据了解,这一测试于2025年底在其安全半导体制造车间完成,标志着该技术从实验室研究迈向工业化验证阶段的关键跃迁。

诺斯罗普的金刚石微电子研发始于2019年,最初只是内部实验室项目。在随后的7年中,其研发体系经历了从材料探索、器件验证到工艺整合的完整闭环,如今已将核心流程迁移至洁净室量产设施,并在多个制造基地同步推进产业化布局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其在关键工艺上的系统性突破。金刚石之所以长期难以进入电子器件领域,并非性能不足,而是“可制造性”问题极其突出。其中最核心的挑战集中在三个方面:晶圆生长、掺杂控制以及电极接触。

在晶圆层面,高质量、大尺寸金刚石的可控生长一直是行业瓶颈。不同于硅材料的成熟单晶体系,金刚石依赖化学气相沉积(CVD)技术,其生长过程对温度、气氛和杂质极为敏感,极易产生缺陷。而诺斯罗普联合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等机构,在晶圆生长方面取得进展,意味着其已具备一定规模化材料基础。

在掺杂环节,金刚石的难点更为突出。传统半导体如硅、砷化镓已形成成熟的掺杂体系,而金刚石由于其超宽禁带特性,掺杂效率低且难以形成低电阻导电路径。此次突破中提到的“磷掺杂低电阻欧姆接触”,本质上解决了n型导电问题,这是金刚石器件能够真正实现电流传输的关键一步。

在器件层面,肖特基二极管的成功制备同样意义重大。作为射频与功率器件中的基础结构,肖特基器件对界面质量和接触特性要求极高。能够实现稳定制备,意味着金刚石不仅在材料层面具备优势,也开始具备器件工程能力。

这些突破叠加在一起,实际上解决了金刚石电子学长期存在的核心难题——“性能很好,但做不成器件”。如今这一逻辑正在被打破。

回到应用本身,接收器保护元件的突破具有典型的“高端切入”特征。在雷达、电子战系统中,前端接收链路极其脆弱,一旦遭遇高功率冲击,整个系统将面临失效风险。因此,这类保护器件需要在纳秒级时间内完成能量吸收,同时保持信号完整性。这种“既要承受极端功率,又不能影响信号”的双重要求,恰恰是金刚石材料优势最直接的体现。

金刚石的热导率远高于铜和碳化硅,使其能够快速扩散局部热量,避免热击穿;其高击穿场强则保证在高电压环境下不发生结构失效;同时,其优异的化学稳定性使其在辐射、高温等极端环境下仍能保持性能稳定。这些特性叠加,使其成为面向太空与国防应用的理想材料。

另外,即便晶圆存在微小缺陷,金刚石的天然鲁棒性仍显著优于传统材料。这一点非常关键。对于大多数半导体材料而言,缺陷往往意味着性能下降甚至器件失效,而金刚石由于其强共价键结构,对缺陷的容忍度更高。这种“容错能力”对于早期产业化阶段尤为重要,因为在尚未完全实现高良率制造之前,材料本身的鲁棒性可以大幅提升整体可用性。

从产业推进节奏来看,目前该器件仍处于原型验证阶段,后续还需要开展多场景可靠性测试,包括热循环、电磁冲击、长期稳定性等。这一阶段将决定其是否能够真正进入装备体系。但即便如此,其在洁净室环境下完成高功率测试,已经说明其工程化路径基本打通。

与此同时,诺斯罗普正在推进的金刚石晶圆的大尺寸化是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。半导体产业的一个基本规律是:没有大尺寸晶圆,就没有规模化成本优势。当前金刚石晶圆尺寸仍远小于主流硅晶圆,限制了其产能与成本下降空间。因此,大尺寸化不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产业化的决定性变量。

从更宏观的产业视角来看,这一进展释放出两个清晰信号。

首先,高端电子系统正在进入“材料竞争”阶段。随着硅基技术逼近物理极限,单纯依赖工艺微缩已难以支撑性能跃迁,材料创新成为新的突破口。碳化硅、氮化镓已经在功率器件领域完成一轮替代,而金刚石则代表着下一代更高性能材料的方向。

其次,军工体系仍然是新材料产业化的核心驱动力。无论是历史上的GaN,还是当前的金刚石,其最早落地的场景都集中在国防与航天领域。这些领域对性能要求极高,同时对成本敏感度较低,为新材料提供了“试验场”和“放大器”。

在全球范围内,美国依托军工企业与高校体系,正在构建金刚石半导体的技术闭环。日本和欧洲也在加快布局,而我国虽然在工业级金刚石材料方面具备一定基础,但在电子级应用、器件设计以及系统集成方面仍需持续突破。

可以预见,在未来一段时间内,金刚石不会全面替代现有半导体体系,而是以“高端补位”的方式进入市场,重点覆盖极端环境与高功率密度应用。但随着晶圆尺寸扩大、工艺成熟以及成本下降,其应用边界有望逐步拓展。